世上究竟有没有神灵?谁能答得清?我希望真的有报应,否则,这世上的罪恶谁来审判?人类太多的对异类犯下的罪孽。难道不应得到轮回的报应?世间所有的生命本应平等,正像人间不应如此多的不公。如果没有人类,地球上还会有罪恶吗??
雪狐披肩和名媛的故事
一辆豪华超群的小轿车,‘吱’的一声稳稳的停在一座霓虹闪烁的商厦跟前。左侧的车门‘砰’‘砰’响了两声。一位颇有风度的男士到了车的右侧,他的左手已挡在车的门框上方,右手伸向车内,好让里面人的手能抓住它的胳膊。一双美腿落到地上,一位名媛(不能报人家的名讳)轻盈优雅的亭亭玉立于车旁。
谁都认识她,一位很火的名媛。她几乎时时地被无数的舌头褒褒贬贬。舌头吗!它有两个名——讨喜和讨厌。它的表现常常叫做‘欠’。其实名媛——人家永远都是人家自己。
名媛却是天生丽质,无需描眉画眼,人家一出现,只有两个字,惊艳。
名媛今天穿一件不长不短很优雅的裙子,这裙子穿在她的身上,真是多一分则长,少一份显短。恰到好处。无袖,无领,领口是较大的心形。在裙子的前肩部开一朵与裙子同色的小花。除此,别无点缀。酥胸为底色,深色的心型的领口为边框。嵌入一条群星荟萃的项链,绝不花哨。却闪着星星的璀璨。人,衣,饰,相得益彰。
有好奇者曾几乎流着口水问她:‘什么宝石做的,很...很贵吧?’诸如此类的话。
名媛舒一口气,很冷的漫不经心的说‘看谁戴着,他什么时候戴着,没出道那会儿,我戴着它,它就叫玻璃。今天它是玻璃,别人偏偏摇头,非说它是钻石。’
还有人挺招人烦的红着眼死皮赖脸地问‘你...是不是...好多好多...钱'(谁造出了这个叫做‘钱’的魔鬼?使这世间有了这么多的欲望贪婪和无尽罪恶)问者的口角流涎。名媛感到特恶心...懒得搭理。为此,有人‘呸’完人家还忿忿的没趣的发一声‘哼...'
她有不少崇拜者。她称呼她的崇拜者为蜜饯。她对这些人很友好,她从不管他们叫‘粉丝’什么粉丝,还粉条呢。她喜欢他们,正如她喜欢的‘蜜饯’。
名媛是好人。签过不少捐助的单。很低调,几乎不为人知。也曾为那些不幸的人们悄悄的泪流汤汤湿过不少纸巾。比起那些拥有十多位数的富豪们,拿点钱出来如割肉一般,连面部肌肉都错位。她真的很难得了。当然,名媛也有几件东西,一件就比她捐出的价值要多。可是人家的钱是人家的!每一张纸上都沾着泪呀,她跟谁说啊。她曾被多少指头戳过后背....没人知道她的独自流泪。她被人明里暗里叫过某某握印者的傍家儿,也曾咬牙在锋芒无情如利刃的眼光里为‘艺术’献身,后来用看着就让自己几分辛酸的花纸头经营不少事业。于是有了今天。
那位男士,不知怎样称呼好,反正名媛对他的称呼反复无常,有时叫一秘,有时叫什么总之类,儿子,小爸,搭琳,宝宝,镖哥,你,嗨等等......那都是人家私下里打趣得称谓,平时只是轻轻的叫他的姓,别人很少听清究竟是什么字。不干咱事。男士也是好人。心眼多,但从不对不对他动心眼的人动心眼。虽然...人家怎样生活碍不着你的事。到处蹭酒喝的人就老老实实得找你蹭酒喝的地方。别拿你的舌头往人家的身上抡。
男士抢前一步,拉开大门的金色把手,他们进到店里。悠闲的边走边看,一会儿,来到卖皮草的地方。过去都叫裘皮,现在叫‘草’了,哎!
‘小姐,先生,您好!’年轻的女服务员彬彬有礼,不卑不亢,得体的微笑美丽的展现在她青春的脸上,她认出了客人是谁。但她只认为她是顾客。
她看到男士臂弯上的大氅,伸手接过来,麻利的挂好。
‘谢谢!’男士微笑着点点头,像一个大哥哥,或叔叔。
‘我们随便看看。别客气。’名媛随意的看着,一转头,看到女孩,打量起来,眼里流露出喜爱的神情:‘多清纯可爱的漂亮的女孩’像是自言自语:‘简直就是我七八年前的影子,不过比我漂亮。’她说的是真心话 ,她的眼睛有点潮湿,可能是想起了出道前的自己。她凝视着女孩,不由自己的摸了一下女孩的脸,女孩的脸上浮起一片淡淡的桃红。
女孩又用手臂把名媛的目光引向商品。
‘其实没有什么必需。’名媛泛泛的看着琳琅满目的长的短的裘皮时装。‘只是想买一条披肩。’女孩侧一侧身。又把名媛的目光引导到另一面很大的墙面。那里全是披肩。大概是什么貂阿,獭啊,貉呵之类。最多的是叫得上名的叫不上名的狐之类的皮毛。颜色不少,但没有艳色的,灰的白的银色的黑色的火红色的等等。色彩都是天然的。这些好像都没让名媛中意。
‘那这个呢,’女孩指着一个单独陈列着的小柜台。那上面有一个雪白的,毛绒又长又浓密的站立着的好象标本一样的狐狸——披肩。
‘呀!’名媛惊了一下,张口瞠目。满口洁白的牙齿如玉。手捂着当下常被一个叫‘性感’的时髦的词形容的嘴上。
‘真的一样。活的似的。’她专注的看着。那条雪白的狐狸——披肩——活生生地站在柜台上,一条前腿向前伸着,另一条前腿,向后勾着如一个大写的‘L'。两条后腿微弓,头部微斜着扬起。尾巴微翘。长毛柔韧雪白蓬松。旁边立着一个价签,不知是几打头,后边一串O排队。
‘是不是里面有支撑?’名媛问。
‘没有,它是出自一位高级技师之手。是用珍贵的野生的北极雪狐皮做的。而且里面填充的是高级材质的填充物。所以它虽轻软却又能站立,可以说是极品。我们经理通过特殊渠道弄来的。’后面这句话她压低声音说。
名媛极贴近的看着那件披肩,严格地说那是北极雪狐——披肩。她在看它的眼睛。那眼睛太神奇了。活灵灵的,幽深无底。
女孩介绍说:‘它的眼睛是用蓝宝石制作的,用蓝宝石颜色的深浅不同来分别做它的瞳孔和眼眸。然后天衣无缝的镶嵌在一起。’
‘我要了。’名媛说。男士就刷卡去了。名媛坐在女孩挪过来的椅子上。欣赏着她中意的披肩——雪狐。
名媛开始和女孩聊起来,问点儿女孩的年龄,父母,家庭,爱好,志趣等等。又发感慨地说自己能有今天受过了难以言述的艰辛,咽过多少了泪水.....不知怎么又聊到了吃上,聊她对于吃的勇气。是勇气使她才有了今天。怎么扯到吃上的呢?好像是从说勇于第一个吃螃蟹这个话题引到这的...
什么烧好的鲤鱼上桌,拿起筷子去夹的时候,鱼的眼睛还在动,嘴巴还会一张一合的.....
什么厨师当着客人的面杀死活蛇,剥皮,被剥了皮的蛇还在扭动有力的挣扎......
什么把一盆活蹦乱跳的林蛙一下倒进滚开的沸水里,盖上盖子,再开锅的时候打开盖子,每一只林蛙都抱着一个丸子....
什么吃三‘嗞儿’就是怎样吃活的还没长毛的肉色的小老鼠,为什么叫三‘嗞儿’。她并没有觉察女孩有点发冷的表情。她继续说:这些都是要很大的勇气的,要战胜自己的胆怯.....什么不能战胜自己就不能取得成功....
‘我听说过还有吃猴脑的,据说是桌子上有一个圆洞,卡住猴子的脖子只露它的头顶,然后用小槌敲开它的头盖骨,白乎乎的脑子暴露出来...接着怎样怎样用勺去吃..猴子还.....不知真的假的。’略停了一下,她又接着说:‘如果真有....我可能真地会去挑战一下自己,去挑战我的勇气。’她的眼睛里是深思的神情。
男士已经刷卡回来,她看到女孩蹙着的眉头和缩紧的身体,轻轻碰了名媛一下。用眼睛示意她看看女孩的表情。
名媛刹住话题,充满歉意:‘真对不起,女孩天生胆小。嗨!我觉得咱们有缘,话就多了,过了,请你原谅。’
‘没关系。’女孩放松了,微笑又开放在她的脸上。女孩并不反感她,而且有点好感。她觉得她很率真。
女孩要为她把披肩——雪狐包装起来。名媛直接把它围在颈上。‘但愿将来有我这样一个女儿。’她掏出自己的名片,双手递给女孩:‘希望你能和我联系’她充满爱意的望着女孩,同时又感到抱歉。‘真想送你点小礼品,可惜今天没带礼物,哪天我一定选一样送你。’
‘不不。谢谢!’女孩说。
男士从自己口袋里掏出一个精美的小盒子,塞到女孩的手里。‘一块手表,是给朋友女儿的生日礼物,送给你吧。珍-惜-青-春。’她推却着,但绝没有推却得了的可能。
他们快步向外走去。名媛还回头嘱咐:‘我会再来看你,一定要和我联系啊!’
女孩看了看小盒子,把它放到经理的抽屉。
男士把名媛送到别墅的家,因为名媛的公司里有事。男士离去。
名媛甩掉鞋子,扔下外衣。解开披肩,——雪狐皮的,不停的在她的怀里抚玩着。那皮毛真好真美,任你怎样摆弄依然柔顺依旧。她很快意。像个孩子,一会儿围上一会儿放在桌上,简直爱不释手。她自言自语:‘好东西真实可遇不可求啊!’
‘栩栩如生这几个字真点睛,就是指你’她和那双蓝宝石眼睛对视着,她琢磨这双眼睛怎么做得如此活生生的。她看不透。她也没想去探究这双眼睛的神秘。
她有些累,但她舍不得把它放在桌上,干脆当抱枕伴着她一起睡觉了。
——半夜她好像觉得被窝里有什么东西蠕动。还有说话的声音。那声音就像在泣诉,在怨恨,在发狠。可是仔细听又没有。反正她没听清一个字。接着睡她的觉。快天亮的时候,她又好像感觉被子里有东西蠕动,但她继续睡她的觉。
天大亮了她才起床,昨天累了,她坐卧在床上,看着对面的墙。忽然想起了什么,猛然看见,那披肩——雪狐不在被子里,而是在她脚下的床边,在看着她。并且那眼睛跟着她的眼转动。她笑了,晚上怎么把它蹬出去了。
名媛太钟爱她的披肩了。这披肩也为她增加了不少美丽的赞语。也赚了很多的艳羡的眼球。披肩——雪狐佩戴在她的颈上带给她的是荣耀.....
晚上回到家里,走近床边,她刚想解开披肩,披肩却已经滑落到床上,好像是跳到床上。或许是滑落的过程巧合的像是跳跃的动作。
一连几天夜里,她都好像觉得被子里有蠕动,好象买来披肩的头一天晚上的声音又出现了。她的心‘忽‘的一惊。分明夜里有异样的声音,她木木的坐在床上发愣,那说不清的凄厉哀伤和狺狺的声音却好像历历在耳。而且,每个第二天,披肩——雪狐总出现在她脚下的床边,总是看着她,并且那眼睛总是跟着她的眼睛转动。那眼睛逼人。她的头皮麻了一下。
她的心思里飘忽过一道阴影。
她惶惑不安的去找她的一个很有名气的心理医生朋友,讲述这些事情,心理医生讲了很多关于错觉,外界的噪音呢,曾经听到过的鬼神的传说进入潜意识阿...模糊的梦境阿...身体和心理的压力,关于调整心态,放松自己,还有无神论之类。最后又给她提了一些这样那样的建议。
心理医生就是心理医生。她的心一下释然:我也认为不可能吗。她笑着说我本来就不相信什么灵异神魔之类。
回到家后,她叫家庭管理员们清除周围的一切没用的东西。特别是晚上不要让猫鼠之类走进院子。猫在晚上的叫声太可恶,太难听,像鬼嚎,谁听到过魔鬼的叫声呢?没准儿就是它们给了她错觉。不过没有人不厌恶猫叫春的声音,闹心。
她又按心里医生的建议把披肩——雪狐放到柜子里。上床之后很快就入睡了。睡得很香。就是在她睡得正香的时候,却被稀里哗啦的声音吵醒了,好像是爪子抓挠的声音‘刷刷...刷刷...。'很真切,她的心乱跳起来。仔细听...却又没有。刚要重新入睡,那’刷,唰唰,刷...’的声音分明又在响。她有点毛骨悚然。同时她正好有点憋的要小解的感觉。她大着胆子赤着脚接近柜子,仔细的竖着耳朵听,真的又听不到任何声音。屋里静得好像灰尘落地都能听见,她没有去卫生间,便意早就没有了。她回到床上.....她不是一个胆小过敏神经质的女人。也从来不疑神疑鬼....她打开灯,一直直着眼睛盯着柜子,坐到天明。她又向心理医生提起此事,心理医生开慰了她一阵,又半玩笑地说:‘可能它不该是你的,干脆转给我吧。我送我的太太。她会蹦上天。’‘那哪行!’她绝对舍不得割爱。
离开心理医生的时候她还劝自己,不要自己吓唬自己。她相信心理医生的话,身体或神经衰弱了。但她去了商店,买了一个能录很长时间的高档录音机。她想证实到底是不是错觉。
晚上她把录音机放到柜子里。又打电话把那天陪她买披肩的男子.....叫来来陪她。男士很快就到了。名媛不想说话,他们上床就寝。临睡的时候,男子靠近她,她蹙着眉,轻推一把,‘睡的精着点。’就熄了灯。
半夜的时候,名媛忽然坐起,她刚要去推身边的男子,男子已经随着她之后坐起来了,‘你听你听,’名媛侧着耳朵——‘听什么啊,没声音呐。’他根本没听到任何声音。可是名媛真的听到唰唰唰唰的声音,在柜子里。男子偎依着她把手放在她的背上抚慰着:‘绝对没有动静,是你的错觉,我看,我应该陪你出去旅游一下彻底放松一回。’名媛摇着头,并不是拒绝男士的建议。
她再也不能入睡,外面刚露出微光,她翻身下床,开柜拿出里面放着的录音机。男士已经穿戴完毕。靠在她身边。看着她摆弄着录音机。磁带不紧不慢的在转动着,听不到一丝声音,高档东西的质量到底不一样,他们安静的听着。他们已经听到彼此的呼吸声了。但是绝对没有名媛所说的夜里听到的声音。直到磁带停止转动也没有出现任何声音。男子温和又带一点不容拒绝的动作半拉半抱地把她带出了屋,‘耳朵的问题。’
他把她带到耳科医生朋友家,医生为她检查了耳朵,又问了一些问题。名媛心不在焉,模模糊糊的几乎所有的话都不搭调。似是而非。耳科医生没有检查出她耳朵的异常。而是依据名媛的话,并没做结论的判断:‘也许耳朵有点小问题。明天到医院我给你彻底检查。’男子对着名媛微笑:‘看看,我说是耳朵的问题吧。’名媛常常的出了口气,回以一笑。她心里讥笑自己:庸人自扰.......
折腾了一天,水米未进,回家后准备打电话叫餐。电话铃先响了,她抓起电话,还没容她问,就听到:’马上过来,好姐们儿们都到齐了,你必须立马过来,没有可是,我们专为你的披肩开一个'pati'。接着‘啪’的电话挂了。‘没法子,善意的绑架。走吧!’
她拿出披肩——雪狐,围上她的修颈。这是令她有一丁点通并快乐着的难以割舍的心爱。她戴着它真的更令她高贵和妩媚。
伴着夕照余辉的淡尽,夜色衬着星明。好像刚看到那座灯光中的别墅时,他们就到了邀请她的主人家。
宽敞华丽的大厅灯光明灭。软不溜丢的背景音乐杂着娇声嗲语,不同颜色的美酒在粉色白色的被膏儿啊水啊娇宠着的手里举着的杯中摇曳。那些花的素的浑身闪烁的不知是钻的还是玻璃还是塑料还是什么宝石光芒的佳人们,围到名媛(其实他们也算名媛)的身边,抚摸着,往脸上贴着找感觉的,称赞的眼热的带点酸意的等等...名媛坐在沙发上,男子端来一大托盘的美食和两盏红酒。他们慢品着慢饮着,填着激烈抗议的饥腹。任那些指上戴着黄的戴白的黛绿的戴红的手,把它珍贵的皮件——雪狐从这个香颈到另一个粉肩在到不知哪个酥胸之间的传递。扭捏着的摇曳着的身姿和他们身上的珠光宝气,加上忽明忽暗的光,让人眼晕。(咱们没有享这福分的命....)。
然后又是跳舞,他们俩也跳了一会儿。男士接了一个电话,对名媛耳语几句。只见名媛微笑着戳了男子额头几下,点点头,摇摇头。摆摆手。于是男子匆匆走了。
片刻,名媛也起身,她此刻粉面桃腮。客厅静下来。她在谢绝姐们儿们的挽留:‘明天还有事,一定得赶回去。’一位佳人已经把披肩——雪狐给她围好。她出了门跨进坐驾,还听到‘记得呀,你要喜欢够了转给我,加价也没关系。啊!’嗲得让人打冷战。另一个美女咧咧嘴暗瞥一眼,对正挥手的那位。
名媛的车灯打亮,两道光柱把前方照如白昼。随着引擎的好听的轰鸣。车子向电火流星似的飞驰而去.....
她那红色的车子在路上飞驰,像红色的笔头飞快的画一条红线。大概是在半路上。名媛的脸有点热热的,今天她很愉快,披肩——雪狐在她的脖颈上起伏,长长的毛绒摆动着软软的触着她的肌肤,她的心里充满快感:‘要是有这样一个宠物挺好。’她略一低头,披肩——雪狐的眼睛正和她对视!有点阴森。她没在意。继续熟练的架驶着她的座骑,沿着几乎直通到家的而看不见车影的大路前行,‘靠右点,再靠右点,’谁在说话?车上没人。说话声分明存在。她把着方向盘向左。可是车子偏偏要靠右。她只喝了一点点酒,只是象征性的饮几小口而已,根本没有一点醉意。忽然,车头向下倾斜。‘停停’有一个声音命令她,她莫名奇怪一脚踩住刹车,车子戛然而止。
脖颈上的披肩——雪狐滑落下来落到方向盘上。是跳到方向盘上。蜷着的披肩——雪狐昂着头看着她。她的头皮发紧,她摇摇头想摇出清醒——凉气在她的身上蹿着。她的眼中脑际幻化出一片交错运动着的问号....她倒吸一口凉气。下意识地把披肩——雪狐搭在肩上,鬼使神差般的打开车门走到车外——她的车已经离开路面,她向前看去,前面是辽阔的荒野,一丛丛一片片枯蒿衰草灌木树林杂在起伏的无数的土岗之间。那些土岗子像一个个坟头。风呜呜的吹,草在月影下晃动,草树间好像闪着一对对蓝的绿得黄的琉璃球大小的圆的亮点。怎么到了这个荒凉的地方?她觉得自己魂不附体....她的披肩——雪狐又从她的肩上出溜下来跳到地上,站着,头转向她凝视她,她目瞪口呆。‘往前走,跟我走。’分明在命令她,她的披肩居然轻飘飘的几乎浮在地面向前走 。那命令也分明是她的披肩发出的。她的感觉亦真亦幻...她的心都要停跳了。人却木头般的鬼使神差的跟着她的披肩往前走,她想哭,可是哭不出,她想喊叫,但是叫不出,就像梦境里被可怕的东西追赶一样....她的脸都变形了。她的额头,她的身上冷汗涔涔:她要连我带我的灵魂一起都带走吗?天呐.....
‘往前看!’名媛的眼睛看向前方——
她影影绰绰的看到——
前面有火光,火光舞蹈的地方人影憧憧,再走前一点,那些人都是一副没有表情的僵尸一样的面孔。好像他们是从坟头一样的土岗子里冒出来的。他们都赤着膊,眼睛是死一样的冷光。他们在乱糟糟的忙碌,一定是阎王手下的使奴或暴徒。在那里还有一个巨大的铁笼。笼子里是躁动的发疯的影子。
她看清了那里面塞满了活生生的各色犬一样大小的动物。天气挺冷,可那里却被云气纷绕。似幻非幻的景象。她看到一个五短身材举着一把长长的铁夹,一个黑乎乎铁脸的人把铁笼打开一个缝隙,铁夹一下就夹住一只狐狸的颈部 ,狐狸四腿乱蹬,张着嘴叫不出声,另一个腆胸鼓肚的前扇儿毛扎扎的恶煞一样的人手里攥着把冷光逼人的尖刀,一把抓住狐狸的头皮,刀尖在狐狸的颏下划到腹部,血殷殷而出,又一个獐头鼠目的人上手扯住那条被划开的口子一撕一扯就把狐狸的肉身囫囵个儿从皮里扒了出来,那肉身鲜血淋漓,滴滴答答.....紫红色的血肉身躯剧烈挣扎,痛苦不堪的扭曲战抖。又被一把扔到一堆同样的血肉之躯的小山上,有的已经冻僵,有的还在抽搐,呜呜嗷嗷的惨叫声围绕在名媛的周围。叫人不寒而栗,名媛想闭上眼睛,可是她做不到,她想用手掩住耳朵,可是手不听使唤,她的眼前忽明忽暗,可是她看到那无皮的血肉堆上所有的眼睛都大睁着,发出瘆人的幽幽的蓝的绿的刺人的光。那些笼中的生灵,凄厉的惨厉的哀嚎着,叫人毛发根根直立——
她突然失盲一瞬,之后,看到了另一情景。那些屠杀的和被屠杀的换了位置,笼子里分明是刚才还在笼外的主宰者,而那些笼子里的生灵却站在笼子外,它们在做人刚做过的事情,如法炮制。忽然她听到一个声音‘看那边有一个两条腿的东西,它们是同类,他自己有皮却用我们的皮来保护他的皮,来作他的外皮,臭美他们。他们那些公的剥我们的皮,它们那些母的穿我们的皮,他们的皮光溜,我们也穿穿,他们母的皮更细乎,剥下来给我们的王做大衣。快把他抓来.....
啊————-
她终于发出一声撕裂天空叫人浑身都发抖的叫声,‘啪’的一下直挺挺的仰面摔到地上,那些带毛的新的主宰者扑了过来,拉扯着她,她窒息她的身体丝毫不被支配,好像在阴间。只觉得有刀子沿着她前身的中间划开,钻心的疼痛,好多爪子在扒着她的皮,她好像看见她的皮晃动在一个狞笑的狐狸的爪子上,她心里在想,真的有轮回啊!我是整个人类的替罪之身....
这冬天的空中忽然一声炸雷,她醒来。她还是她,摸摸脖子和前胸好象有些粘糊糊的。她不知道是不是血。天空又打开一道长长的耀眼的裂缝,一副钟馗一样的面孔显现在天上,眼里射出两道烈焰一样的光芒,那些刚才还鬼影绰绰的地方和那秽气纷纷被一扫而净。那条披肩——雪狐不再是活生生的立体的形象,而是四肢展开的一张皮被风吹向天空远去.......
名媛在医院躺了几周,快出院的时候,好友们前来看她,用早已绞尽脑汁想好了的话来开慰她。她非常的平静,精神特好,虽然消瘦了很多,却显得很美。她的手里拿着一本杂志,其中一页是一张图,一个不着一丝的身上画着动物毛纹的美女蜷卧笼子里,身上还涂着斑斑如鲜血的鲜红油彩......
她不回答她们问那天的经历。她扔下书,下床。说:‘我要马上出院,’停顿一下:‘大后天有一个时装发布会。’
几天之后,她的新闻登载在很多报纸的头版头条。成了街头巷尾人群扯淡的热点。并且她第一次惹上了一场动静挺大的官司。可是那些媒虫们看到的她丰采依旧。她给人的感觉好像没有发生过什么似的,她告诉媒虫们:‘你们现在的采访没有价值。等着我作出有价值的动作的时候,我一定会好好配合你们。让你们过一把抡舌头的的瘾!’
后来呢?故事已经完了。干嘛非要打破沙锅问到底。好好....
后来她的不少姐们儿也也加入她的行列。看她的令旗行动,还有她的不少‘蜜饯’也自动接受她的令旗的指挥....
后来,哪那么多后来。好好...
后来她还去看过商厦的那个女孩,想叫她离开那个地方。而那个女孩已经辞职了。她打听女孩的去处。想帮女孩另找一份工作。可是女孩去上学了,去读研了。为此名媛高兴了好几天,她们也经常联系。
后来,她签过好几张捐给既不会道谢又不会感激涕零的动物们的单....她还说,世界上应该有一个动物们的联合国,有审判人类的权利,有人骂她。也有以前不对她感冒的人为她的新举动而成了她新的蜜饯.....
后来,她还是赚她以自己的方式能赚到的钱.....
后来她说她请了一尊佛,别人要看,她说看不见的。她说她既不会在颈上挂佛,也不会在家里贡佛。她不会再佛前祈愿,不念经不敲木鱼也不烧香,也不到寺里礼佛。佛入我心,佛驻我心,我佛佛我......
她的话敲打了一些天天举香对着佛像,口念阿弥的总怕自己不够虔诚的人的灵魂....还有许愿让佛祖保佑他能实现自己的欲望的人的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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